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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腊八,富腊八

[作者:葛春香 转贴自:本站 点击数:349 更新时间:2019-01-14 文章录入:admin]

腊七腊八,冻死一家。

关于这句话,似乎还有一个极其不会过日子的穷人的故事。说是腊八这天,他把各个盛粮食的地方打扫干净,才凑了这么一顿最后的饭食,之后就一命归西了。这传说似乎已经深深地刻在脑子里,甚至流淌在不自觉的意识里,于是印象便形成了——腊八是穷人的节日。

印象里,大人们的说教依然在耳:

不要随便糟蹋粮食,否则会像那个人一样冻饿而死。

有时也会有这样的版本——那人贪婪地吃完最后一顿饭,撑死了。

惊讶也好,害怕也罢,在这样的声音里,节俭过日子的种子还真的播撒在心中了。生于农村长在泥土里的人们,估计心里都有这种印记。长大之后这一代人的特征很明显,那就是衣求保暖,饭求温饱,屋求容身,业求恒稳,很容易知足。

不说腊八的功劳,但是,穷人的腊八还真的塑造了一代人的灵魂。


其实,穷人的腊八,感受最深的应该是我们的父辈甚至祖辈。

他们生在物质贫乏的年代,一个汗珠摔八掰,一分钱都要掰开来花,稍不注意真的就会有揭不开锅的日子。所以,他们相信,如果不算计着过日子,真有冻死一家的危险。他们战战兢兢地过穷人的日子,他们虔诚地信仰节俭的道理。他们纺线织布,他们自己裁剪衣服,他们打坯盖屋,他们和着汗珠播种,他们顶着日头收割。他们不识文字,但他们相信自给自足,他们相信一切要靠自己的双手。他们告诉儿孙,过日子,手指头缝要并紧,他们甚至会凭一个人手指头并拢的情况判断一个人将来会不会把日子过好。

有文化的家庭,可能会告诉儿孙——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作为农村的孩子,我接触这些,则是在读书之后了。


其实,腊七腊八的概念形成于童年,贫穷和节约可能更多是大人考虑的问题;对小孩来说,这么沉重的话题超出了大纲,小孩总是有吃有玩就有欢乐。

童年的腊八总是伴着厚厚的雪或冰。

有雪的腊八,若是一个人,往往会在雪上踩出各种印痕。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在一片寂静里显得格外清脆,回头再看那种种脚印,还会生出种种幻想,有时甚至莫名奇妙地笑出声来。有时候也会故意到雪深的地方踩两脚,倘若栽倒在雪坑里,爬起来,一边拍打粘在衣服上的雪,一边却是刺激的快乐。倘若是一群小伙伴,雪中的内容要丰富多了,跑跑跳跳,叽叽喳喳,雪球来往,你躲我藏。那种场景,有时会引得太阳都悄悄地出来看是怎么个情况。

不管有没有雪,腊八一定有冰。

那时候,几乎每个村子周围都有水,腊八的日子早已结了厚厚的冰。这时候,你就看吧,有自己在冰上滑来滑去的,有三两个小朋友合作溜冰的——一个坐在一块砖头上,另一个或两个则拽着他的手乱跑。冰上那么多人,没准谁又撞了谁,摔个四仰八叉。有谁摔疼了,会吵几句,更多的时候则引得周围哈哈大笑。冰的边沿或某个地方,有时还会有人守着冰窟窿要捉鱼。

觉得两脚发木的时候,鞋底实际上已经湿透了。于是回到家里火炉旁,有时脱下来放在炉口边炙烤,有时候干脆搬个小凳坐在火炉旁,两只脚顶在炉膛上直接烤,看着鞋子冒出的丝丝热气,享受着那份温暖,竟也其乐无穷。


炉边烤火的时候,手里拿的肯定是一块窝头或玉米饼子。有时烤烤,更多的时候凉着啃——童年时总是容易饿,童年胃口还容易满足。所以,倘若腊八这天说要喝腊八粥,那简直就是惊喜了。或者说,这惊喜从头一天就成了期盼,因为喝腊八粥要提前准备的。

不夸张的说,喝腊八粥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平时总是玉米粥玉米干粮或者山药,腊八粥里加上一点这豆那豆什么的,简直是珍品了。

不怕谁笑话。那时候,榨油剩下的豆饼或者棉籽饼是牲口料,倘若谁能够拿到一小块,那简直是奖赏!夏天里上学都带水,倘若谁的瓶子里有几粒煮黄豆,要引得其他人垂涎三尺的。

所以,腊八粥就是幸福。能喝上腊八粥,就跟过年似地,孩子们会敞开肚皮,比平时胃口大很多。


腊八节,村里还有泡蒜的习惯,人称腊八蒜。

找个瓶子,剥好蒜瓣,泡在醋中,封好口,您就等着吧。到过年的时候,蒜就泡好了。那时候,饺子蘸醋,就着翠绿的蒜瓣吃,色香味俱佳,好多人家待客都如此。如果没上腊八蒜,有的客人会主动要。

有一种说法,腊八这天泡上的酸会更绿,翠绿可人。我不知道蒜发绿是何道理,也不明白为何有的蒜发绿,有的却不行,于是也就这么相信了——腊八这天泡的算是正宗的腊八蒜。

前一段时间母亲还惦记着泡腊八蒜。某次生病之后,她不吃蒜了,其实是让我们吃呢。这腊八蒜又成了一种牵挂了。


童年的腊八粥喝的应该不多,因为奢侈;腊八蒜倒是常见,蒜是常备品。而上学之后,尤其是大学之后,喝腊八粥、泡腊八蒜就成了每年必备之事,也就渐渐成了习惯。这习惯到时候就会提醒人,腊八了,该做啥啥啥了。尽管腊八粥讲究也越来越多,可这习惯似乎也让人有些木了,总感觉少些什么。

昨天腊月初七,几天一天的大雾,树挂到处可见,忽然想起了童年腊八的滋味——树挂让人想起了雪,想起了寒冷,想起了童年。于是我想,腊八这天如果还这样,就真是腊八的滋味了。

果然,腊八又是大雾天气。

人到中年了,自然不再会去滑冰玩雪,不说没有,就算有,也懒的去玩了。但是,暂且把大雾当作屋外的寒冷,躲在窗帘之后,胡乱裹着温暖的被子,假想屋外行人的瑟缩,回味童年腊八的快乐,零七碎八地想一些腊八的事情,不紧不慢地敲一些文字,这样的腊八是不是也很像腊八了?

眼前这种衣食无忧的样子,尽管还没有过上富人的日子,是不是也让这个腊八有了些富人的慵懒?

此时再想那个腊八的传说,就感觉特别的遥远,甚至觉得它会渐渐消失。这个时候,腊八似乎应该追寻一些其他的意义了,比如古代的腊祭或者庆丰收什么的。倘若说更新的气息,比如梅花,比如诗和远方,会不会进入腊八的味道呢?

摇摇头,我笑了。那是属于雅人的,属于未来吧?富人的腊八还没过上呢,雅人的腊八以后再说吧。我且享受眼前的慵懒,享受刚刚从穷人腊八跳出来的悠闲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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