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English
热线电话:
您的位置:首页 > 德育之窗

人到中年心偏细

[作者:葛老师 转贴自:本站 点击数:118 更新时间:2019-01-21 文章录入:RenDaoZhongNianXinPianXi]


人到中年心偏细,

只为高堂,

夕照来天际。

正是大寒风日里,

残年多少独孤意?

 

相伴无声难一醉,

未道忧愁,

万事难滋味。

老去如何能不悔?

他年我辈应憔悴!

——大寒之日,有感于母亲年老生病,步柳三变《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之韵而作。


月有阴晴圆缺,月缺毕竟还能再圆。

人有青丝白发,白发终究不能再变少年。

这个理儿都知道,可是到自己身上,好多人都不服气。母亲就是这么一个不服气的人。

 

今年母亲已经八十四岁了。之前,尽管她也病过几次,甚至住过几回院,可出院后恢复的都还可以。没事的时候,母亲会骑三轮赶个集什么的;去年还登上房顶晾粮食。所以,我们一直觉得母亲身体还算硬朗,她自己也不服气。

两周之前,母亲晕倒一次,之后输液,在姐姐家养病。

输完液,血压突然又不稳了,找大夫给换了常用药物;病情刚刚稳定一些,便试着到室外活动,结果尿道炎又犯了;之后又是吃药,病倒是好了,可是睡觉太多了。大姐有些害怕——她以前可是觉比较少,白天基本不睡,晚上有时也睡得不是很好。

可就是这样,母亲还是觉得自己没事了,非得回自己家。

母亲拧上来,谁都没办法。于是姐姐把她送了回来。

 

这天下午,我也回来了。

母亲年纪大了,有些东西吃不了,我和爱人买了破壁机。趁姐姐还在,我们一起摸索怎么使这个东西。或许是光线太暗,也或许是不太舒服,母亲学起来似乎不那么快了,操作起来也不利索了。之后,我们一起,看着母亲走一遍流程,做了个苹果汁。我希望,母亲以后多做些蔬菜汁米糊什么的,更好消化。

操作过程中,我看到母亲蹲坐着,起身的时候,明显的缓慢,甚至有些艰难。

突然觉得有点慌张——母亲真的老了!

很无奈,很无助,不大的一场病,就真的秋风摧叶一般,让要强了一辈子的母亲变成这样子了。

 

姐姐走之前,我们又打了个米糊,让姐姐喝了热热乎乎地走。

姐姐走后,母亲在炕上躺了一会,竟然睡了。

过了一会儿,母亲起来吃药。

晚上七点多,我们就铺炕熄灯,母亲很快又入睡了。要叫以往,母亲肯定会说一会儿话的。

 

我从来没这早睡过,但是,母亲睡了,我们在旁边亮灯也会干扰她。于是就这么躺着,时不时翻腾一下身体。

这一夜,我睡得很累。

多长时间没在家里炕上睡了?除了过年的那几天,几乎没在家住过。

母亲也说,市里楼上又暖和,又舒服,干嘛在家住呢。

家里的炕比较窄,是有些挤,可我是这炕上长大的。童年的温暖,童年的琐事,,童年的喜怒哀乐,这盘炕就像母亲一样,都做了见证。之后,我就飞出去了,虽然也时常回来,可是,总是炕都没有坐热,就走了。我还能在这炕上睡多少回呢?换句话说,我还能陪母亲多少回呢?

 

母亲很执拗,很倔。

只要能自己活动,哪个子女都不跟着。

有时兄弟姐妹们劝说她,怕她自己出点事别人不知道。语气轻了,她不说啥;语气重了,她发倔说,那样就省事了,让人很无语。子女们都讲这个理——跟着一个,其他人都放心。

静下心来想一想,未必是她不体谅子女,她可能谁都不想麻烦。

所以,与其说她倔,不如说她太要强,太不服气,她依然觉得自己身体没问题。

说多了,只能拌嘴。

她坚持自己住就自己住吧,我们多跑几趟吧,每天打个电话问问。

 

这一夜里,母亲似乎起来过一次。快七点的时候,母亲醒了。

母亲活动的时候,总是有些喘,以前并不这样的。

母亲打水的桶也换小了,她说,以前那桶有些大,一桶水有些重了。

真的,母亲今年真得很显老了。

跟哥哥或姐姐说一下,看能不能水罐上安一个压水机。这些或我都不懂,也不知道哪儿去找安装的。

妻子和二嫂在外面包着饺子,母亲又在炕上歇着了,她说,有时候感到肚子空,必须马上吃些东西才行,可能有些血糖低。

吃完午饭,我在炕这头,母亲在炕的那一头,都睡着了。

我醒后,母亲继续安睡。

看着母亲,我悄悄地想,但愿这么多的睡眠有助于母亲恢复;另一方面有隐隐的说不出来的担心,担心母亲这么快就老去了,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回来之后,去学校的班车上,和淑芳聊起了这些。

淑芳父亲去世时间不长,母亲跟着她,也在着急回自己家过年呢。

或许,人老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孤独和无助,而且这孤独和无助可能还会逐步加深,加重。

做子女的,不管絮叨或者责怪,都是进入不了他们的耳朵的,他们的体验可能是我们都很难理解的。

随着子女长大和远去,这种孤独,在我们身上是不是也在暗暗滋生呢?

我们还有体力,还能用工作,用种种方式去打发这孤独的滋味,他们呢?他们怎么去打发这种孤独,怎么去除这种无助呢?

 

在家这半天里,金昌嫂拄着拐杖来玩了一会儿。母亲没在家的这些天,几个老邻居都很纳闷,都在数着天数呢。她还说了清明奶奶的事儿,说她发烧得发抖了,但是因为大伙在她身边,她不说发烧,大伙走了,她受不了了,找儿子打了一针。这又是一个要强的老太太。说话间,书生叔叔掀开门帘也进来了,没有啥事。说是去大队部问事情,回来路过我家,发现开着门,进来看看。

我家周围年轻人没多少了,老人们也是屈指可数。这些老人,也就常常聚在一起,或者串串门唠唠嗑。这看似无用的唠叨里,可能有能触及他们内心深处共同的记忆。他们在一起,或许成了别人包括子女在内都给不了的精神上的依赖和寄托吧。子女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跟着子女往往也是孤独的。

可是,毕竟是一群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个人孤独,一伙人稍有安慰,可也是感觉那么无助。

有谁能帮助他们呢?

又能依靠谁呢?

可是,到我们进入风烛残年的时候,那可真的是更多的一群了。

母亲这些人还能有老家热土守着,我们那时可能是一群无根的人啊。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名字  
内容  
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