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English
热线电话:
您的位置:首页 > 德育之窗

国际部 | “童年之夏”-青萍七一

[作者:葛春香 转贴自:本站 点击数:668 更新时间:2020-05-18 文章录入:GuoJiBuTongNianZhiJiaJingPingQiYi]

国际部 | 国际部文学选摘2020第四十二期




高三开学封闭,国际部老师转战牧马庄园,于是我便拥有了这个临河的办公室——窗外便是老盐河。

刚来时,窗外只有浅浅的一洼。立夏之后,连着两天降雨,河水竟然涨了很多。老盐河道本来就不规则,坑坑洼洼散落一地,平日里看去,根本不像一条河。而今忽然连成一片,沟满壕平。 

沟满壕平,这让我忽然有了熟悉的感觉——这才是夏天,我印象里的夏天。

那年夏天,大概六七岁吧,上没上学记不很清楚了,但是记得雨水非常大。

那时候,雨来得猛,还往往伴有闪电。

下雨似乎常在做饭的时候。伴着灶膛里冒出的火舌,常常会有一些雷电的故事。比如,哪个村谁谁被雷批了;比如,雷电有灵,会追捉一些鬼狐类的妖怪——村南大柳树上那个黑乎乎的洞就是雷电追杀的结果。这个时候,一种惊惧往往从心间升起直到头皮。于是不在雷声炸响的时候走出屋子,拉风箱的动作也都轻缓了许多,唯恐招来传说中雷电带来的火球。

家里房檐下往往放两只水桶,桶里很快就接满了水。水很清澈,稀稀疏疏的几粒沙沉在桶底,清晰可见。水甘甜爽口,可直接用来淘米煮饭,可倒入瓮中贮藏。

长大后若干年里,都很怀念那时候的雨水。后来的雨水可能和灰尘混在一起浑浊不清,或者和某种化学成分在一起成了酸雨。所以,“直接饮用”这个概念和雨水的关联,由亲密到风马牛不相及,短短的时间里便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化。这种追忆似乎已经是史前时代,如今的孩子们可能当作痴人说梦了。

雨水大了,房屋漏雨便成了司空见惯。这儿苫一片油布,那儿接个盆子,有时炕上漏了,还要挪一下被窝。家长心里可能是苦的,可孩子们挪挪窝,照样睡去。“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杜甫草堂漏得要惨一些,但农家日子不好过,也能看出一斑。这一点儿不知道如今的孩子能不能理解。那年当作教室的屋子漏雨了,地上竟然水滴穿石一样, 成许多洞洞,宛若屎壳郎钻出的窝儿。这一个个洞洞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到现在都成了夏天雨大的标志。

村子周围都是水坑,四周都连成片了,村庄似乎变成了水乡。

通往村外的路若隐若现,有的则刚刚露出水面。

抓鱼的孩子、大人很多,鱼的种类也很多。鲢鱼、鲤鱼、鲫鱼什么的,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红色的鲤鱼也能见到,我家水缸里养着那么两条。据说,鱼在缸里,水干净,那些小小的水虫子它们就给清理了。你看看,不用花钱买鱼缸,买金鱼,买鱼食,观赏、清洁、雅致就这么自然地呈现在生活中了。

我曾在水边掘过泥鳅,我曾在水里捡过鸭蛋。我记得那一盆泥鳅在撒过盐后吐着细细的泥丝,我记得炸过之后哥哥姐姐们的享受,我记得鸭蛋汤的可口。爱吃鱼的,有的在路下面挖一个洞,让两边的水流通,而后拿一只筛子放在洞口。很快,许多小小的鱼仔满了筛子底。鱼仔甚至比指甲盖还小,贪婪的人直接摊成了鱼饼。尽管两千多年前孟子就说过“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但是饥饿的人们似乎顾不了这些,再说,那不是养鱼池,而是大自然的得赏赐,大家只管大快朵颐了。

有的瓜秧泡在了水里,此时不用瓜田纳履——趟水而过,不用穿鞋——顺手就可捡拾浮起来来的瓜。那可是打牙祭了。

雨后的柳树可劲儿地翠绿着,知了像是在喊着加油一般,分外带劲。树上的天牛也很活跃,长长的触须儿耀武扬威。

上学的路边,是深不可测的水塘,里面生着芦苇,也有一些神秘动物的传说;塘边路窄坡陡,小孩子走起来很不放心。

之后很长时间里,我的梦中经常出现坑洼或者积水连片无路的地方,仔细想来,应该是童年之夏留下的印痕。后来坑凹犹在,水却渐少,甚至于无。那些坑底甚至成了可以穿越的捷径,神秘也就渐渐褪去,但童年的水印却怎么也抹不走了。今天回老家,看到路边水坑里有了积水,竟然感觉分外亲切。不过,积水还是少了些,不如老盐河的这种水平堤岸更能唤起回忆。

一个人成年之前的生活,会迁移默化地深入到每一个细胞。有时自己可能都不觉得,甚至以为那些早已忘记,可恰当的时候,那些便总会冒出来。这不,和文辉老师说起窗外的河水,文辉老师便眉飞色舞起来,童年马上活跃到她口头了。老盐河对岸就是文辉的姥姥家,所以穿过浓密的庄稼地,走过积水连片的老盐河,便是她潜意识中不可或缺的夏天的回忆了。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名字  
内容  
验证码  
看不清?点击更换